珠海航展:仍在成长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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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时间:2018-09-21 15:4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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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中国的武器日益变洋气,日益接近美国。”这是诸多观众在参观完第10届珠海航展后的感慨。此次航展于11月11日在珠海举办,时值“双十一”网络购物狂欢日,参展的大陆军工国企亦希望将产品推向世界。

根据11月17日航展执委会的消息,今年珠海航展上共有超过300个项目签约,成交了227架各个型号的飞机,价值超过234亿美元,无论参展商还是参观人数都创下了新高。但在这些项目中,既包括确定的合同,也有协议或合作意向。在航空航天领域,协议和合作意向往往有很大的不确定性,这一点上市公司在公告中也不得不提及。

如果按照234亿美元签约规模,珠海航展已经超越了莫斯科航展,跻身前五大航展之列,但距离交易额均在2000亿美元上下的巴黎航展、英国范堡罗航展和迪拜航展仍有不小差距。但与过去相比,新一届展会上仍增添了诸多亮点。

略显遗憾的四代机

本次航展的最耀眼明星,除了俄罗斯的苏-35战斗机外,当属首次公开亮相的歼-31战斗机、运-20大型运输机。

歼-31是沈阳飞机工业集团(下称沈飞)研制的四代机,它尚未确定进入解放军的采购行列,飞行员是沈飞的试飞员。很明显,其竞争对手是成都飞机工业集团(下称成飞)的歼-20。歼-20是重型战斗机,歼-31是中型战斗机,都采用双发动机。鉴于大陆军工行业信息公开程度很低,外界纷纷质疑解放军是否有必要同时列装两款四代战斗机。毕竟拥有世界最先进航空工业的美国,也仅列装了F-22和F-35两种四代机。

有说法称,沈飞与成飞在竞争四代机项目时,以苏-27的改进型迎战仅外形上就焕然一新的歼-20,沈飞的保守方案自然流于失败。不甘心失败的沈飞重新设计了一款产品,便是歼-31。鉴于解放军在武器采购流程上的特殊性,作为中航工业老大哥的沈飞拥有最雄厚的政治资源,所以歼-31最终能服役不是不可能的事。大陆坊间的猜想,是让歼-20和歼-31形成高低搭配,类似苏-27和米格-29的组合,尽管这个方案在执行单一功能——制空权作战时是很不经济的。

歼-20从未在公众面前亮相过,也不参加珠海航展。参加航展的歼-31在做飞行表演时让许多在场专业人士有些不满,被责备飞得四平八稳,未体现出战斗机应有的机动性能。《凤凰周刊》记者观看了歼-31在彩排演练和专业观众日的表演,其仅仅做盘旋飞行,偶尔做个360度横滚。

机场跑道旁有几栋未拆迁的多层民居,俗称“炮楼”,是航展时民间人士拍照的最佳取景地。顶楼被各家大陆军事论坛的航空摄影发烧友包下,他们架起各种长焦镜头翘首祈盼等飞机,当歼-31首飞掠过“炮楼”时,竟然听到一片嘘声。

沈飞本想利用这一国际盛会介绍歼-31,形成舆论声势。但歼-31刚落地,苏-35就拔地而起,并做出一系列让全场观众惊呼不已的高难度机动动作。这一对比似乎很不利于新品的发布。毕竟苏-35已是一款成熟的产品,歼-31还处于试飞阶段。一直以来,发动机都是大陆航空业的瓶颈,歼-31采用了两台俄罗斯的RD-93发动机,它也装在米格-29K战斗机、“枭龙”战斗机上。RD-93不在世界最先进发动机行列里,它两台的推力总和不及F-35战斗机的单台发动机,更遑论油耗、寿命和故障率了。

另一明星运-20的飞行表演优于歼-31,体积庞大的运输机做了大坡度盘旋。运-20的出现,象征中国自制大型运输机的初步成功。

此前,解放军一直缺乏空中战略运输能力,虽然自上世纪90年代初至今陆续进口了不到20架伊尔-76,但在实际使用中这些仅是杯水车薪。目前,运-20使用4台俄制D-30KU发动机,中国军方在它的发动机国产化上同样殚精竭虑,投入巨量资金和资源。但其距离量产、有效成军尚有不短的路程。

解放军展出的现役军机有八一飞行表演队的歼-10战斗机、歼轰-7战斗轰炸机、轰-6M轰炸机、空警-200和空警-2000预警机。八一飞行队用歼-10做了飞行表演。值得注意的是,解放军用表演队的歼-10来做地面静态展示,而非作战部队的飞机,表演队飞机会拆掉无用的作战设备。轰-6M理应是取消尾炮的,此机却保留着,可见并非最新型号。由此可见,解放军一如既往地小心翼翼,正如它历来很少往航展上搬现役的主战装备。这种保守做法,明显不同于西方航展。

规模不大的航展

上世纪80年代末,欧美全面中断对华军事合作,军售与合作禁令至今仍未解除。自1996年珠海举办第一届航展以来,欧美厂商几乎不能展出军用产品,因而令俄罗斯军火商独占鳌头。前几届航展,除了俄罗斯展示的一些新型装备外,全是大陆厂商的模型,故被外界戏谑为“模型展”。

今年,俄罗斯最重要的军火展示是苏-35战斗机的多次表演。按照欧美标准,苏-35属于三代半战斗机,它身上只有矢量喷管属于四代机特征,整体性能未必比美国空军三代机F-15、F-16的最新改进型先进。不过,苏-35比起俄罗斯自冷战后期沿用至今的主力制空权战斗机苏-27已有重大进步,电子设备改进度很大。

目前苏-35列装不到40架,尚未向国外出售。外界普遍认为,解放军有购买苏-35的强烈意向,因此苏-35在航展上竭尽全力进行特技飞行,做出各种惊心动魄的机动动作,以展现其良好的飞行性能。苏-35一天表演三次,驾驶它的仅有试飞员谢尔盖耶夫一人,工作强度非常大。由于其打开发动机加力燃烧室的次数很多,当频繁降低高度并把发动机喷管对准地面时,引擎的怒吼声如滚滚巨雷震撼全场。

开幕当天,解放军空军司令员马晓天进入苏-35驾驶舱仔细查看了一番,俄罗斯飞行员和地勤人员一同登机做讲解。下飞机前,马晓天竖起大拇指。这微小一动作被各家媒体抓拍到,引发许多解读。外界多相信解放军会购买苏-35,即便只是小批量,一直传闻中方亟须了解苏-35的发动机。

珠海航展最主要有两个目的:创造一个行业内的交流机会,以及为对外军售做广告。从1996年至今,大陆军工企业将越来越多的产品实物送到展台上。今年还特别为地面武器开设了展台,一方面是扩大军售种类的需要,另一方面也是弥补航空航天装备种类的不足。与国际上最著名的巴黎航展、范堡罗航展、莫斯科航展相比,珠海航展的规模不大,这也是因为能够派战机来参展的国家不多。

今年增加了阿联酋空军的“骑士”表演队,它采用MB-339A教练机。珠海各处挂的航展宣传广告标注着“黑鹰”莅临。但实际上,由韩国造T-50“金鹰”教练机组成的韩国空军“黑鹰”表演队,临时因受到美国的压力未能成行。据称,美国担心机上的美制设备会泄密。此外,巴基斯坦的“枭龙”战斗机,做了地面展示。

中美做出礼节性互动

“什么是好的航展?好的航展必须能吸引别国的政府元首、国防部长或者军方代表团前来,因为他们是最终购买展出产品的决策者。珠海航展显然还不足。”美国《国际航空新闻》曾如此评价第6届珠海航展。如今这一状况依然未改变。记者看到,由于参展国的国旗不够挂满馆前的旗杆,主办方只好用彩旗来顶替。

展览开始当天,有多国武官出场。开幕式结束后,他们纷纷离开主席台,走向各个馆的武器展台。据记者观察,对展出武器或模型表示浓厚兴趣的,往往是来自亚、非地区国家的武官,他们得到厂商工作人员的热情陪同和解说。当然,外军军官不可能在展会上当场拍板买下,若想购买武器,需要会后找厂商做大量测试和演示。

解放军自然希望能与欧美国家合作,多渠道地吸收苏俄路线以外的先进技术,然而这条路仍很艰难。一位前解放军空军人士向《凤凰周刊》记者回忆道,1987年他在北京南苑机场亲眼观看了美军F-16战斗机的飞行表演,时值美国空军部长爱德华·奥尔德里奇访问北京,带来了“雷鸟”表演队。F-16的优异性能、表演队的精湛飞行技术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。然而,由于当时的军备发展要为国家经济建设让路,解放军最终放弃购买F-16以节省外汇。“雷鸟”离开北京时,特意绕到八达岭上空,这一幕成为当时中美军事合作的象征。不过,这段历史已被遗忘殆尽。

中美虽然很难开展切实的军事合作,但不妨碍为了增强互信做出一些礼节性互动。此次美国夏威夷空中国民警卫队也派了一架C-17运输机前来捧场,在地面做静态展示,为航展增色不少。

中国参展商过于保密

虽然受到各种局限,但本次航展仍然体现出中方的军售思路发生了很大变化。此次武器展馆分为几个专区:中国航空工业集团、中国航天工业集团、中国航天科技集团、兵器工业集团、兵器装备集团、保利集团。除了保利在军火业务上是进出口公司,其他几家都是从研发到制造为一体的。尽管各有分工,但发展至今,它们在很多业务上互相重叠,形成一定的竞争。如无人机、各种射程的防空导弹、反坦克导弹、航空制导炸弹,各大公司都有相应的产品推出。总体来看,此次航展比上一届更注重体系作战展示,如展示防空、对地打击的作战系统,各有哪些武器和火控设备。

但要让国库不充裕的第三世界国家购买成套作战体系,不是购买一批火炮、装甲车这么简单。首先价格不低,其次购买国同样担心受制于人。资金宽裕的国家往往与欧美交好,它们可以购买欧美那些久经征战、有世界一流口碑的武器,或者在相对次要、廉价的武器行列里购买中国产品。

因为大陆军工行业的高度保密性,除了展台解释牌上的几个基本数据外,观众极难知道这些武器的具体性能和可靠性如何,也难以了解主战装备和在研新武器的详情。现场的外贸型武器与解放军的自用型之间存在不小差异,加重外界的情报搜集难度。

英国《简氏防务周刊》记者鲁本·F·约翰逊就指出,与法国航展相比,珠海航展信息服务系统不完善,阻碍了媒体对珠海航展的深入了解。在他看来,主观原因是中国参展商对自己的产品过于保密,不愿透露太多细节。客观原因是语言服务单一,造成沟通障碍。他把珠海航展馆比作一个博物馆,即观展人员只能静静观赏,很少有参展商像在其他国家举行的航展上那样,主动用多国语言向观众解说产品性能、特点等。

此外,据本刊记者观察,许多武器仍有借鉴痕迹。这不仅仅是外观上,还体现在诸多细节上。如防空作战系统示意图出现美国驱逐舰抗击俄制战机;制导炸弹演示视频里只有片头出现大陆自制飞机,结尾却是法国战机轰炸俄制车辆的整段视频。在借用资料图和视频时,恐怕参展方也忘记做必要的修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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